中医评论传承中医 把“想得到”变成“做得到”
原标题:中医评论传承中医 把“想得到”变成“做得到”
□山东中医药大学 丁兆平
小时候,谁没折过柳枝呀?折后取枝皮圆筒,可以制成柳哨吹着玩。粗的声浑厚、细的声尖利,人人做的柳哨都不同。
今天,让我们再折一根柳枝。这次是专门为了展示“伤筋动骨”的医学体验。用力折柳枝,“啪”的一声,木心虽然被折断了,但柳枝的青皮还连缀着。这么直观而常见的现象,被医学上借用,就有了这样一个医学术语,叫作“柳枝状骨折”。
柳枝状骨折就是青枝骨折,是说骨折像柳枝被折断一样,里面的骨头断了,外面还皮肉相连。X线显示,这种骨折只有角度改变,看不到骨折线。随着时代的发展,“柳枝状骨折”这个医学名词似乎显得陈旧了,但柳枝却曾被中医用于接骨(此处指一种内植术,有别于小夹板)。
据记载,古代扁鹊、华佗等名医已经有了很高超的外科手术甚至接骨技术。到元代时,正骨已成为中医学中的专科。民间传说,明朝末年的傅青主(1607—1684年)对柳枝接骨的治疗过程有过详细的描述。但长期以来,柳枝接骨是作为临床中的秘技在小范围内传承的。仅有一则清晰的文献记载,清朝医生用“杨木”(即柳枝,当与杨树无关)来接骨。此见于清代钱秀昌的《伤科补要》一书中。
钱秀昌,字松溪,清朝上海县人。他的伤科接骨技术高超,撰有《伤科补要》一书。时任上海县知事的苏昌阿亲自作序,对钱氏伤科医技之精湛,颇为赞许。序中写道:“吾闻古医者,解颅理脑,破腹湔肠,后世不可复得。而余亲见折足者,医断其骨而齐之,中接以杨木,卧百日耳,步履不爽其恒。”
俗话说:“伤筋动骨一百天。”这篇序言中记录了苏昌阿亲见的一种极其重要的接骨手术方法,使一位脚部骨折的患者在治疗百日后,恢复到与其平常的步履相近的程度。200年前就有如此有效的接骨技术,不能不令人称赞。
20世纪50年代,国内对柳枝接骨进行的研究较多,有动物实验与临床观察,且在多地开展。20世纪80年代以后,柳枝接骨还曾被应用于临床,效果明显。尤其是用于一些四肢骨折,可避免截肢。骨伤科专业期刊《骨与关节损伤》杂志曾报道1个病例:1959年,一位8岁孩童的股骨中下1/3骨折,植入柳枝板成功接骨,两个月后骨折愈合,能够正常生存,仅在术后11年后发生破溃,术后15年取出的植入物柳枝板竟无钙化和纤维化。
随着西医手术技术的发展,临床上用柳枝接骨的大夫越来越少,终至再也不见有人使用,也许涌上许多人心头的是它“老旧不堪”之类的想法。其实,当时的柳枝接骨是中医外科的创新之举。它能够应急,在相对简便的条件下,变“无奈”为“有术”,从而取效。
就在我们很多人都看不起这木头的时候,意大利科学家于2010年成功地将木头变成人工骨,并且用于外科整形。这是木头的“升华”,它让我联想到柳枝接骨传统技术的“升华”或“复活”,想到一旧一新。“旧法”其实是当时的创新,它的“新生”更该是创新的延续。传统医学的守正与创新,让人们亲眼看到一些不在预想中的景象,比如就在没有新药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的时候,中医人应用那些草根树皮以及那千人一方的“大锅药”,竟也能创造出人间奇迹。传承中医,未来应该多些“想得到”,并通过努力实现“做得到”,这正是传统医学的生命力所在,更彰显了医学的温暖。(丁兆平)
